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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

投名状

冷宫称帝:后宫养成录

主题

“殿下,出事了。”

天还没亮透,福喜就从偏门一头撞进来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膝盖一软直接跪在门边,脸都吓白了,“三皇子那边昨夜提前发了赏银,结果少了三十两。管赏银的崔禄和负责外头递话的马庆当场吵翻了,听说都快动手了。”

周子尧刚放下药碗,指尖还带着一丝苦意,闻言眼底却立刻清醒。

贤妃给的,不只是任务,也是现成的口子。

“为什么少?”他问。

“崔禄说账是照着数发的,马庆却说昨夜多支出去一份跑腿银,是替三殿下办急事。两边谁也不肯认,眼下都怕上头追责。”福喜偷看了他一眼,“奴才还打听到,今天午后宫宴前,各宫采办和内侍都要去侧殿核对牌册。那俩人都会去。”

沈凝霜端着热水站在一旁,神色发紧:“贤妃要你做的是扯断三皇子的线,不是让你自己撞进他们窝里。”

“我不进去。”周子尧轻轻一笑,“让他们自己咬起来,才算本事。”

许幼薇正在案边捣药,闻言抬了抬眼:“你想拿那三十两做文章?”

“不是三十两。”周子尧起身走到桌边,伸手蘸了点茶水,在桌面上写下两个名字,“是怕死。”

他点了点崔禄的名字:“掌赏银的人最怕什么?怕账面不平。”

又点了点马庆:“递话的人最怕什么?怕自己做的脏事被翻出来。”

“只要让这两个人都以为,对方准备把自己卖了,他们就会比谁都急。”

沈凝霜皱眉:“可他们若去找三皇子身边的人自证,不就没用了?”

“所以不能给他们自证的时间。”周子尧收回手,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,“午后核牌册前,我要他们先乱。”

他说完看向福喜:“你去做两件事。第一,找个嘴最碎的小内侍,把‘崔禄昨夜偷偷改账本’的话放出去。第二,再找个常跟马庆混在一起的人,说崔禄已经准备把那份急差银推到马庆头上,连递话记录都补好了。”

福喜眼珠转得飞快:“若他们问是谁说的呢?”

“就说是尚宫局核账的嬷嬷私下漏出来的。”

“可那嬷嬷要是没说过……”

“她不需要说过。”周子尧淡淡道,“只要他们相信她说过,就够了。”

福喜心里一震,顿时明白这事越像无根之言,越适合拿来点火。他连忙应下,转身便跑。

等他走远,沈凝霜才低声道:“你这样做,万一那两个人忍住了呢?”

“不会。”

周子尧望向窗外,晨风从破窗纸的裂口灌进来,吹得案上火光微微一晃,“三皇子一系如今最怕的,不是少三十两银子,而是贤妃盯上他们。只要有人觉得是对方泄了口风,这局就会自己滚起来。”

午后,宫宴侧殿外人来人往。

这里本是各宫内侍核对牌册、递交采买清单的地方,平日就杂,逢着有宴更是乱成一团。崔禄和马庆这种夹在上头与底下之间的小头目,最爱在这种地方抖威风,也最怕在这种地方出岔子。

周子尧自然不适合直接露面。

他只站在侧殿外一道半旧月门后,借着阴影看着来往人群。沈凝霜立在他身侧,神色冷得发紧:“你身子还没稳,站太久会撑不住。”

“看完这一场就走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周子尧偏头看她,见她下颌绷着,眼底却压着藏不住的担忧,心口微微一动,低声道:“今日若成,贤妃就会替我挡一阵风。”

沈凝霜沉默片刻,终究没再劝,只把袖中一方温热的帕子递到他手里:“难受就攥着。”

那帕子刚被她掌心焐过,带着极轻的暖意。周子尧接过时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。沈凝霜像被烫了一下,立刻别开脸,声音还是硬的:“别误会,我只是不想你倒在我眼前。”

“嗯。”周子尧笑了笑,“我知道。”

这时,侧殿里忽然爆出一声怒喝。

“马庆,你把话说清楚!”

众人一惊,纷纷往里看去。只见崔禄一把拽住马庆的衣领,脸涨得发红,手里还捏着半本账册,“你昨夜到底拿了多少银子?为什么账上会多一笔跑腿费?”

马庆也不是省油的灯,反手就推开他:“老子替上头办事的时候,你还在数铜板!那三十两本来就是临时支出去的,你现在反倒想赖我?”

“临时支?凭什么没牌子没手印?”

“牌子不是你压着不给盖?”

两人几句话就顶得脸红脖子粗。旁边核账的嬷嬷被吵得变了脸,连声喝止,可越喝两人越像是被踩了尾巴。

周子尧站在月门后,眼神一寸寸冷下来。

还不够。

他偏头看了眼福喜。福喜立刻会意,装作路过的小太监,故意在离那两人不远的地方和另一个内侍嘀咕:“听说昨夜那份急差是往贤妃宫里递消息,若真被翻出来,崔公公怕是要把马公公推出去顶罪……”

这话声音不大不小,偏偏正好能让马庆听见。

马庆脸色瞬间变了,扭头厉喝:“谁说我要顶罪?”

福喜像被吓到一样连忙缩脖子,转身就跑。

这一跑,反倒像坐实了什么。

崔禄心里本就发虚,见马庆脸色骤变,顿时也炸了:“你昨夜到底替谁递的话?是不是你自己偷了赏银,想往我账上扣?”

“放你娘的屁!”马庆彻底红了眼,“改账本的人是你!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昨夜还偷偷找了尚宫局的人补签!”

“你胡扯!”

“我胡扯?那你解释解释,为什么贤妃娘娘那边突然知道咱们这条线了?”

这一句一落,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全静了。

贤妃。

三皇子。

这两个名字在宫里一旦扯上,就不是三十两银子的事了。

崔禄也吓了一跳,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捂马庆的嘴:“你疯了!”

马庆被他这动作彻底激怒,猛地一挣,袖口里竟掉出一张折过的纸条。纸条飘在地上,正好落在核牌册嬷嬷脚边。

嬷嬷弯腰捡起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这是……”

马庆脸色惨白,扑过去想抢:“还我!”

可越抢,越说明有鬼。

崔禄一眼瞥见纸上几个字,整个人都凉了——那竟是他今早想拿去补账的一份私记,上头正写着“急差银三十两,事急未留印”。

他根本没把这纸条带出来。

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没带出来。

只有周子尧知道,这是福喜趁清早人乱,从崔禄平日藏东西的柜缝里偷描出来、再故意塞回马庆身上的引线。真假不重要,够像就行。

嬷嬷捏着纸条,声音都厉了:“好大的胆子!宫宴前夕,你们竟敢私改赏银账目,还牵涉各宫传话?”

这一声像刀子落地,瞬间把两人最后的侥幸也斩断了。

崔禄一看事情兜不住,立刻反咬:“是马庆逼我的!他说三殿下那边急着往外递话,让我先平账,不然就让我去死!”

马庆顿时目眦欲裂:“放屁!分明是你拿了银子,又怕上头查,才想把我拖下水!”

两人越吼越凶,连彼此平时收了谁的好处、替谁递过几回口信都开始往外倒。周围人听得头皮发麻,谁都不敢轻易插手。侧殿里一时乱得像炸开的锅。

沈凝霜看着这一幕,眼底都浮起一层冷意:“成了。”

“只是开始。”周子尧轻声道。

果然,不多时便有贤妃宫里的老嬷嬷带人过来,脸色肃冷,直接把崔禄和马庆一并押走。至于会押去哪里、怎么审,已经不需要周子尧再管。

他递出去的投名状,足够漂亮了。

更妙的是,他自始至终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。

等侧殿的人散得七七八八,福喜才悄悄绕回来,眼睛发亮:“殿下,贤妃那边的人看了好几眼这边,肯定知道是您干的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周子尧转身欲走,胸口却忽然一阵发闷,脚下微微一晃。沈凝霜眼疾手快扶住他,声音压得极低:“还说看完就走。”

“现在走。”周子尧借她手臂稳住身形,低低笑了下,“没食言。”

沈凝霜被这声笑弄得耳根一热,刚要开口,迎面却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宫女。

那宫女像是专程找人,看到沈凝霜后立刻叫道:“你可是冷宫的沈凝霜?”

沈凝霜眉心一拧:“何事?”

“尚宫局传你过去。”小宫女喘着气道,“说你昨夜偷了宫里的绣样和缎头,要核问。”

空气像被骤然冻住。

福喜第一个变脸:“不可能!凝霜姐姐一直跟着殿下,哪有空……”

“是不是,去了就知道。”那宫女低下头,声音却硬,“人已经在冷宫外头等着了。”

周子尧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干净。

来得真快。

他刚借贤妃的手撕开三皇子一条线,反手就有人把刀压到了沈凝霜脖子上。不是巧合,是警告。也是试探。

沈凝霜反倒最先冷静下来,她看了周子尧一眼,声音极轻:“冲我来的,也是冲你来的。别硬碰。”

“你怕我硬碰?”

“我怕你现在还没站稳,就先把自己暴露干净。”她说这话时神色很稳,只有袖中的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,“我去一趟,未必真敢拿我怎样。”

周子尧看着她,眼底冷得吓人。

他很清楚,尚宫局的人若只是例行核问,绝不会挑在这个时候、也不会提前堵到冷宫外。对方既然敢来拿人,就说明已经算准了他现在还不够强,算准了他会投鼠忌器。

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碰沈凝霜。

那个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守在冷宫偏殿、替他掐掉毒药、替他拦住刀的人,如今被人当成拿捏他的绳索。

周子尧胸口那股翻涌已久的火,终于第一次彻底烧了起来。

他看着那小宫女,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:“人在哪儿?”

“冷宫门外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只答了一个字,转身便往回走。

沈凝霜一怔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周子尧没有回头,只对福喜淡淡道:“把门关上。”

福喜心头一跳。

下一刻,他听见周子尧的声音在冷风里沉沉落下。

“今晚要死人。”


章节备注

  • 本章悬念:周子尧借崔禄、马庆互咬,成功递出贤妃要求的投名状,却立刻遭到反击,沈凝霜被尚宫局以偷盗之名带走。
  • 下章预告:周子尧将不再只借势,而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人正面出手,强行撕开冷宫外的封锁。
  • 伏笔标记:贤妃确认周子尧的布局能力;三皇子一系开始回击;沈凝霜被当作拿捏七皇子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