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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 章

边关来敌

冷宫称帝:后宫养成录

主题

【正文】

“议和?”

兵部尚书话音刚落,周子尧手里的茶盏便轻轻搁在了御案上。声音不大,可整个朝堂都跟着静了一瞬。

今日大朝会比往常更早,天刚亮透,北境地图就已挂上了金銮殿侧屏。青石口、落雁坡、黑风岭三处要地被朱笔圈出,像三道正在往帝京脖子上收紧的锁。

兵部尚书赵谦额上冒汗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初登大位,国本未稳,若此时大举用兵,恐怕内外交困。臣以为,可先遣使拖延,再调各路兵马——”

“拖延到敌军打到京畿?”周子尧打断他,语气平平。

赵谦脸色一白,不敢接。

另一边,陈崇礼拄着笏板出列,声音一如既往地稳,却处处带刺:“兵者凶器。新帝若登基数日便仓促开战,稍有不慎,便会坐实朝野对陛下‘只擅宫中权谋、不谙治军’的疑虑。臣请陛下以稳为先。”

这话表面在劝,实则就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往周子尧头上扣那顶“只会宫斗”的帽子。

殿内不少目光微妙起来。

他们确实在看。

看这个从冷宫里杀出来的新帝,到底是真有本事,还是只会踩着兄弟与后宫上位。夺嫡和治国,终究是两回事;坐上龙椅,才是试金石真正落下的时候。

周子尧扫了陈崇礼一眼,没有立刻发作。

他越是平静,陈崇礼心里越发没底。这个年轻皇帝已经不像初出冷宫时那样锋芒全写在脸上,反而越坐上高位,越学会把刀藏得更深。

“诸位都说完了?”周子尧问。

无人应声。

“那就听朕说。”

他起身,走到地图前,抬手点在青石口上:“北境三线,青石口先失,敌军先锋却没有急着扩大战果,而是直取黑风岭侧翼,为什么?”

兵部一众官员面面相觑。有人迟疑道:“为……断我粮道?”

“只是一半。”

周子尧手指向下一移:“更重要的是,黑风岭后面就是旧营驿道。一旦驿道断,京中接到的军报会比前线慢两日。敌军不只想打边关,还想打消息差。”

殿中气氛微微一变。

能在一张地图上看出这层的人,不多。

陈崇礼眉头皱得更深,显然没料到周子尧会接得这么稳。

“再看落雁坡。”周子尧继续道,“这里地势开阔,按理最适合大军压进,可对方偏偏不急着占。因为他们真正的锋刃,不在主力,而在先锋。”

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瞬,目光扫过众臣。

“那位叫魏轻云的先锋,不是来替敌军冲阵的。”

“她是来试朕的。”

这话一出,连兵部几名老将都抬起了头。

赵谦忍不住问:“陛下何以见得?”

“因为她三日内请朕答话。”周子尧语气淡淡,“若真想趁我新朝不稳一鼓作气,她不会多给三日。给这三日,只能说明她笃定,真正的战场不止在边关,还在朝堂、在军心、在我敢不敢应。”

这一番分析下来,殿中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,神色终于悄悄变了。

顾命集团想压他,无非是想让所有人觉得新帝只会宫廷算计。可眼下这几句话,已经足以让懂行的人明白,这位陛下不是不懂兵,而是看得比很多人更远。

“那陛下之意?”一名武将出列,声音里已带了几分试探的敬意。

周子尧回身,声音骤然冷了下来:“议和可以,但不是求和。”

“传朕旨意,边军主帅死守黑风岭,不许退;兵部即刻补发三路军粮,由谢家商路与裴红绡暗线双线押送,务必绕开明线驿道;枢密院挑北境旧部中最熟悉山道者,今夜前给朕名单。”

他一口气下完数道命令,快得让许多大臣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谢相目光微动,第一个出列:“臣,领旨。”

这一声领旨分量极重。

谢家掌财与商路,本就可左右一部分物资流向,如今谢相第一个站出来,等于把大半犹疑之臣的心也往周子尧这边拉了一截。

陈崇礼脸色越发难看,还想再说什么,周子尧却已将视线转到他身上。

“陈阁老方才说,朕只擅宫中权谋。”

大殿瞬间安静。

陈崇礼眼皮一跳:“臣不敢——”

“你敢。”周子尧直接截断他的话,“但无妨。朕不怕人疑。朕只怕有人坐在朝堂上,拿稳字当借口,拿国难做筹码,等着看朕摔下来。”

几句话不重,却像刀背一下一下敲在顾命集团脸上。

陈崇礼被逼得额角青筋直跳,却偏偏不能发作。因为一旦发作,就真坐实了那点私心。

周子尧没有继续追杀,而是收刀归鞘般,淡淡补了一句:“诸位若真为大周好,今日起,就少在朕面前说空话,多把能打赢仗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
朝会至此,再无人敢轻易唱反调。

散朝之后,周子尧并未立刻回御书房,而是去了地图室。墙上挂着更细的边关军图,案上沙盘堆出山势河道。沈凝霜已在门口等着,见他来,只轻声道:“你方才压得很稳。”

“只是刚开始。”

周子尧走到沙盘前,指尖在黑风岭一线停住,“边关最大的麻烦,还不是外敌。”

“是内鬼?”

“嗯。”

宁婉柔也被传了来。她望着地图,神色比平时更沉静。周子尧没有绕弯,直接问:“赤狄那边,谁最擅长这种打消息差、又故意留口子的路数?”

宁婉柔沉默片刻,道:“若按军风来看,像右贤王的人;可若论先锋领兵习惯,又更像……魏轻云自己。”

“她在赤狄什么位置?”

“名义上是先锋女将,实则很独。她不完全听命于任何王帐,因为她只服强者。”

周子尧眸光微动。

只服强者。

这和第15章那个在山林里故意放他一命的女人,确实对得上。

“她为什么会放你一命?”宁婉柔忽然抬眼问。

沈凝霜神色顿时一沉,看向周子尧。

这件事她当初只知大概,如今宁婉柔当面点破,屋里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

周子尧却没回避,只道:“因为那时她还没决定站在哪边。”

宁婉柔轻轻眯眼: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她站在朕对面。”

“未必。”宁婉柔望着地图,声音很轻,“若她真只想杀你,军报里就不会特意写那句‘请新帝亲自答话’。她是在递刀,也是递台阶。”

这句话让沈凝霜和周子尧都沉默了片刻。

递刀,递台阶。

一个战场上的女人,用这种方式挑衅新帝,本身就已经不像单纯来袭那么简单。

“所以朕得见她。”周子尧道。

沈凝霜立刻皱眉:“你要御驾亲征?”

“不是现在。但边关这一仗,朕至少要把节奏抓在自己手里。”

说着,他命人展开刚到的第二份军报。上面除了敌军推进线路,还有一幅粗糙的阵前速写。画中一骑当先,女子玄甲束发,长枪斜指,身后旌旗猎猎。

哪怕只是寥寥几笔,也能看出那种扑面而来的锐气。

沈凝霜只看一眼,便知道这人不好对付。

宁婉柔却盯得更久,忽然道:“她比传闻里更年轻。”

周子尧没接话,心里却想起了那夜破庙残灯。那时她蒙着面,只露一双眼,像鹰一样亮。如今时隔数章,那双眼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,竟是以敌军先锋的身份。

这世上很多局,越走到后面,越像旧账翻新。

午后,兵部与枢密院分别送来人选名单。周子尧一路筛掉保守怕战之人,最终圈出三名可用将领,另又加了一笔——调查北境军报延迟与粮道暴露的源头,先查京中兵部,再查边军监粮使。

陈崇礼等人不是总说要稳吗?

那他就先用这场外患,把内廷与朝堂藏着的虫一起揪出来。

临近傍晚,后宫也送来一封手书。是谢清漪写的,只有短短一句:谢家商路已动,路上或有截杀,你自己当心朝里那只手。

纸短,却让周子尧眸色柔和了一瞬。

他正要收起信,福喜忽然小跑而入,神色古怪:“陛下,北境来的使者到了。”

“这么快?”

“不是正使,是……一名女骑。她孤身入城,只递了一封信。”

周子尧接过信封,封口没有火漆,只有一截极利落的黑线。他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纸,字迹凌厉如刀。

“七皇子,好久不见。”

“你若还是当年破庙里那个只会捡命的人,就别来北境。”

“若你敢来,我在落雁坡前,亲手试你的帝王成色。”

落款只有两个字。

魏轻云。

宁婉柔在旁边看见那名字,眼神微动。沈凝霜则更直接,冷声道:“这是激将。”

“也是邀战。”周子尧把信折起,语气却很平静。

沈凝霜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想去。”

周子尧没有否认。

他当然知道,这女人是在挑他,也是在逼他表态。可有些仗,不是躲在京城里发几道旨意就能赢的。至少这一次,他必须让边军和朝臣都亲眼看到,他不是只会坐在宫墙里玩权谋的皇帝。

夜色渐沉时,周子尧独自站在宫城高台上,北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整座新帝都城仍在他脚下,可北境那条线,已经隐隐牵着更多人的心。

他还未真正坐稳帝位,外敌、顾命集团、潜伏内奸便已一道压来。

而站在最前面的,却是一个曾放过他一命、如今又公然向他下战书的女人。

【章末钩子】

风声里,周子尧忽然将那封信攥紧。

下一刻,福喜再次匆匆奔上高台,脸色发白:“陛下!不好了!刚查出来,兵部昨夜失踪的一份旧边防图,不在朝中,也不在敌营……”

周子尧回头:“那在哪?”

福喜喉头发紧,艰难吐出一句。

“在您七皇子府旧库房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