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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

新帝登基

冷宫称帝:后宫养成录

主题

【正文】

“殿下,百官已经逼到太和阶了。”

天色刚亮,第一缕晨光还未真正照进宫城,金銮殿外就已跪满了人。哭灵的、请旨的、观望的、下注的,全都到了。昨夜逼宫留下的血还未洗净,长阶缝里甚至还残着暗红,可朝臣们的袍角却依旧整整齐齐,仿佛天下再怎么乱,礼制也该踩着尸体照常运转。

周子尧站在偏殿窗前,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影,缓缓系紧了腰带。

“二皇子呢?”

谢清漪将一份刚送来的名单放到案上,语速极快:“承明门失利后,他退守武库外院,手里还有三百亲兵和部分禁军旧部。陈崇礼不敢让他彻底出局,所以正拖着不宣诏,只说待百官共议。皇后那边一夜没合眼,想把萧明月推出来稳后宫,贤妃则已按你的意思封住了三条夹道。”

她说到这里,停了一瞬,目光落到他脸上:“周子尧,今日若上殿,便没有回头路。”

“我从冷宫出来那天起,就没打算回头。”

谢清漪看着他,眼底情绪复杂。昨夜他们连夜梳理旧案,旧柳宅那一趟更是险到极致。若不是柳如是留下的半幅旧图与裴红绡暗线及时接应,周子尧恐怕真会死在那场灭口埋伏里。

可也正因此,他们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
一份东宫旧印调卷手令。

一枚只剩半边的雁纹铜符。

以及先帝生前最后一次御笔批注——“雁符不出,七子不动。”

这八个字短得惊人,却足够把满朝文武的心都掀起来。

七子不动。

这意味着什么,所有聪明人都知道。

意味着先帝对冷宫七皇子的关注,远比众人以为的更早。

也意味着,储位之争从来不只是太子与二皇子那点明面上的争抢,而是从多年前开始,就埋着另一条暗线。

“柳如是那边如何?”周子尧问。

“她伤势稳住了。”许幼薇正在一旁收针,低声接话,“但不肯离开,也不肯走。她说,她要亲眼看今天谁坐上去。”

周子尧嗯了一声。

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柳如是如今对他仍谈不上信任,只是仇恨里掺进了怀疑与动摇。可只要她肯留下,就说明她还愿意看真相。

“殿下。”沈凝霜忽然开口,“外面的人,快拦不住了。”

周子尧回身,看向屋内几人。

沈凝霜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,素衣换成了利落宫装,腰侧短刃一如既往;谢清漪一夜未眠,神情却仍锐利沉稳;许幼薇脸色有些白,却把所有药与解毒粉都备齐了;福喜则满头是汗,眼里却亮得惊人。

这些人,是他从冷宫一路走到今天真正攥在手里的底牌。

不是诏书,不是兵符,而是会在所有人都想他死的时候,还愿意陪他往前迈的人。

周子尧忽然笑了笑:“那就去见他们。”

金銮殿前钟声三响。

百官肃立,哭声暂歇。陈崇礼率先出列,手持顾命遗札,神情沉痛:“先帝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今有两卷遗诏,事涉储位,当在满朝文武见证下共验,以安天下——”

“何必那么麻烦。”

周景桓大步而来,黑甲未卸,身后甲士列成两排,逼得百官纷纷避让。他昨夜虽失了先机,今日却依旧咄咄逼人,像一头被逼到墙角、反而更凶的狼。

“父皇既留诏于我,我便该奉诏监国。谁不服,现在站出来。”

朝臣之中一片死寂。

谁都知道二皇子此刻是在赌,赌有人不敢当面触他锋芒,也赌陈崇礼不敢把场面拖成新的兵变。

陈崇礼脸色发沉:“二殿下,这是朝堂,不是你的军帐。”

“那就少废话,开诏!”

他猛地将袖中诏书掷出,太监匆忙接住,双手展开。殿前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旌旗的声音。

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:立二皇子周景桓承大统,顾命大臣辅政,七皇子周子尧不得入京军。

此诏一出,百官神色各异。

有松了口气的,有暗暗摇头的,也有立刻转向二皇子那边行注目礼的。周景桓嘴角刚勾起来,便听另一边传来一声淡淡的笑。

周子尧终于登阶。

他今日穿的不是甲,也不是素服,而是一身玄色朝袍,衣上金线并不夸张,却偏偏压得住满殿目光。他一出现,先前那些还在观望的视线便全聚了过去。

“二皇兄的诏书读完了,那也该看看我这卷。”

陈崇礼目光一闪,正要说话,周子尧却没把手里那卷诏书交出去,而是自己展开,声音不疾不徐。

“父皇遗命,七皇子周子尧仁能守国,着继大统;二皇子景桓,骁勇有余而躁进不足,削兵权,待议。”

满场哗然。

双诏相反,局面顿时炸开。周景桓暴怒:“假的!你那卷是假的!”

“那你如何证明你那卷是真的?”周子尧反问。

“玉玺、御笔,都在!”

“巧了,我这卷也在。”

两人一来一回,殿前几乎重新烧起来。可周子尧并未止步,而是忽然抬手:“带上来。”

福喜立刻领命,几名内侍将一只黑木匣奉上。匣中不是诏书,而是那枚半边雁纹铜符、东宫旧印调卷手令,以及几卷连夜自旧柳宅与书阁中翻出的旧档。

“诸位大人不妨先看看这些。”

陈崇礼皱眉:“今日议的是皇位,不是陈年旧案。”

“可若陈年旧案,恰好牵着储位根基呢?”

这一句,让陈崇礼脸色骤变。

周子尧目光扫过群臣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:“诸位只看见昨夜两卷密诏,却没问过,先帝为何留下真假难辨的两卷。也没人去想,为什么太子刚落,东宫旧旗便在宫变之夜重现。因为有人怕,怕一旦这桩旧案翻出来,满朝许多人都要跟着陪葬。”

百官之中嗡声四起。

谢相终于缓缓出列:“七殿下既敢说,便请明示。”

这是谢家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鲜明地站到他身后。

周子尧与谢清漪遥遥对上一眼,后者神色冷静,唇角却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。

那不是笑,是信号。

她在告诉他:尽管往前,我给你托底。

周子尧心中一稳,继续道:“柳家旧案,当年并非简单前朝余孽案。柳承彦手里握着一枚‘雁符’,而这枚符,关系到一位皇子的真正出身。有人借先帝之名灭柳家三十七口,为的就是毁掉证据,改写储位顺序。”

一句比一句狠。

殿中几位老臣已经站不住了。

皇后在珠帘后脸色煞白,指尖都掐进掌心。周景桓更是怒不可遏:“胡言乱语!你拿个前朝女人的疯话,就想污蔑朝廷?”

“是不是疯话,一验便知。”

周子尧抬手示意,许幼薇立刻将昨夜从诏书封蜡上验出的痕迹呈上。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:“二卷诏书都曾被人重新封缄,其中一卷封蜡混有旧松脂与药粉,应是三日前动过;另一卷则是在昨夜临时加盖。也就是说,这两卷诏书,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人碰过。”

群臣震动。

若诏书都被人动过,那所谓“先帝遗命”便已不再绝对。

周景桓终于变色。他原本还想仗着抢先逼位,可眼下最大依仗反倒成了破绽。

“就算如此,”陈崇礼咬牙接话,“国不可无主。七殿下若无更硬凭证,也不能因此自立!”

“谁说没有?”

这一声,竟是从殿外传来。

众人纷纷回头,只见柳如是在两名侍女搀扶下缓缓走入大殿。她脸色苍白,腕上缠着白布,素衣未换,却像一柄带血出鞘的旧剑,一出现便把满殿风声都压住了。

“柳家遗孤在此。”她看着珠帘后的皇后,又看向陈崇礼,“当年是谁借帝命灭我满门,我认不得全部的脸,却认得这块牌子。”

她抬手,亮出一枚旧铜牌。

那牌子与许幼薇第3章找到的前朝印记铜符纹路相合,只是背面,多了一个极小的“后”字。

后。

后宫的后。

这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珠帘后方。皇后身形晃了一下,几乎站不住。萧明月立在她身后,脸色也白了,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失态。

周子尧却没有趁势把全部矛头压到皇后身上。他很清楚,真相到这一步,已经够用了。再撕下去,只会让整个朝堂彻底炸裂。

他要的是登基,不是让大周在今日陪葬。

于是他抬手压住喧哗,声音骤冷:“先帝已崩,真假诏书皆有疑。二皇子擅自带兵临殿,已犯大忌;顾命大臣未查真相,便欲立监国,同样难辞其咎。今日国本当立,不该再由昨夜那群想借乱局夺权的人继续拖着。”

“你待如何?”陈崇礼沉声问。

周子尧看向满朝文武,一字一句道:“朕,今日登基。”

朕。

这一字出口,满殿死寂。

二皇子瞬间拔刀:“周子尧!”

可他刀刚出半寸,殿外便传来整齐甲叶声。承明门、文华门、内廷三路兵马同时压上,将他的亲兵团团围住。为首之人不是别人,正是昨夜一直未曾公开露面的谢家门生与部分中立禁军。

兵符在周子尧手里,名义也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抢到了手里。

周景桓终于明白,自己输了。

不是输在兵少,而是输在昨夜太急、今朝太躁,把所有人都逼得只能选一个更稳的人。

他死死盯着周子尧,眼底几乎滴血:“你很好。”

“二皇兄过奖。”

“你以为你坐上去,就能坐稳?”

周子尧与他对视,声音平淡却压尽全场:“至少今天,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。”

钟鼓再响。

礼官战战兢兢地宣词,原本该按部就班的登基大典,硬是在昨夜血火之后被重新拧成了另一种味道。没有人真的高兴,也没有人真敢不跪。

于是,在满朝文武复杂到极点的目光里,周子尧一步步踏上丹陛,接过冕旒,回身立于龙椅之前。

这一刻,他终于从冷宫弃子,走到了帝位之前。

可真正站到这里时,周子尧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,自己并不是按着一条早已写好的“通关线”走到今日的。

蓝星那款游戏给过他方向,却从没给过他眼前这一刻的全部真相。它像一份被人故意裁薄的戏本,只让人看见该看的爱恨与争位,却把最深的天命、穿越和旧案都藏进了幕布后头。

可他刚要落座,陈崇礼忽然再次出列,额头重重磕地。

“臣,请陛下三思!旧案未明,先帝诏书有疑,今日仓促登极,恐难服天下!”

几名顾命老臣也随之跪下,高呼劝阻。

大殿气氛陡然再紧。

就在此时,殿外忽有急报传来。传令兵满身尘土,几乎是滚着扑进殿门。

“报——”

“边关八百里加急!北境失守一线,敌军已破青石口!”

满殿哗然。

新帝刚登基,边关便传败报。

这不是巧合,这是有人在用最狠的方式告诉所有人——

皇位你可以抢,但天下,你未必坐得稳。

【章末钩子】

周子尧站在龙椅前,没有立刻回头。

可所有人都看见,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。

外患已至,朝臣不服,顾命集团当庭发难,而这一切,偏偏都赶在他登基这一刻爆开。

更要命的是,传令兵在昏死前还喊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
“敌军先锋,是个女人……她自称,魏轻云!”